pun_zy

Hal Jordan:

每年一到6月13日就要再回味一下美队克里斯·埃文斯(35岁)、破产姐妹凯特·戴琳斯(30岁)和快银亚伦·泰勒-约翰逊(26岁)的胸图,因为今天是三位大胸宝宝的生日~~嗯,生日快乐,继续保持!

糖油果子:

清新的烤土豆:

PKURebecca:

简直完美定义了我的理想型
(〃'▽'〃)
认真专注温柔
(⁄ ⁄•⁄ω⁄•⁄ ⁄)ྉྉྉ

LEON:

Lwnixndk:

贱贱跌倒了就.....一天都起不来了

昨天看到这个梗笑吐哈哈哈哈哈哈哈

LEON:

一斥染:

高考加油



【请忽略日期刚刚发现貌似自己发早了删了一回各位别介意○| ̄|_】

LEON:

Hal Jordan:

转自微博@Y___O,想知道天启大大究竟在电视上看了什么,才会如此热衷于洗剪吹,专注烫头一百年的村口罗师傅终于遇到对手了……结果一失手把村里废品站老板家漂亮媳妇那一头秀发给烫坏了,被愤怒的老板和一群小弟围殴得混不下去。

【贱虫】Walk away (3)

渴饮Keyin:

*因为不想分开更,所以写完了才一起发上来,如果有逻辑错误那是我的锅,骂我就好!!放心放心是HE!!看到我微博的妹子不要慌。。。


*孕期插腿破车在最后。


*ABO孕期梗,雷&OOC我的锅。








巧合总是令人心碎。




当彼得奔跑在滂沱大雨中的时候,韦德正睁着眼睛在垃圾桶边等待一个昝新的黎明。








最终他顺着神盾局的信息找到了绑匪藏身的地点。




或者说绑匪并不在意暴露自己在哪儿,神盾的特工们在事发地拉起了黄线,彼得浑身湿透和忧心忡忡的围观群众站在街上。




艾丽和一群无辜的孩子就在面前的这栋大楼里。




冰冷的衣服贴在彼得身上,像一条湿滑的蛇顺着背脊蜿蜒而下,恐惧夹杂在绵延不绝的疼痛中,蜘蛛感应迟缓且生硬地从神经末梢划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还能不能顺着光滑潮湿的玻璃爬上去。




但是总是要尝试的,彼得绕开一群面无表情的特工,跨过三个恶气冲天的垃圾桶,终于找到了高楼背面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他抓着冰冷的铁锁晃了晃,磨牙般的声响混着黄褐色水迹从指尖淌过。




他厌恶地甩了甩手,伸手握住冰冷的铁门顺着潮湿的边缘艰难地翻了进去,然后跌落在一片泥泞的地面上,可是彼得毫不在意,侧身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才缓过神。




是韦德。




“我看到新闻了。”alpha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过来,带着浓浓的倦意。




“韦德......”彼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打断。




“抱歉,”韦德的声音异常清晰,男孩儿猜测他把嘴唇贴在了屏幕上,“抱歉,彼得。”




“韦德……?”




“我不该拿走你的制服。”




彼得剩下的话都在这句回答里戛然而止,他愣愣地站在空无一人的高楼背后,手机另一端的alpha安静到不可思议,他沉默了一会儿再一次开口,“你拿走了什么?”




“你的制服,宝贝,”韦德的叹息夹杂在一片嘈杂中模糊不清,“抱歉。”




彼得的心因为绝望而紧缩,身体上的痛楚终于战胜了疲倦占据主导,细细密密地盘旋而上,“为什么?”




韦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怎么能这么做?”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助极了,“你有没有想过我和艾丽?”




“抱歉,”对方的声音模糊而遥远,男孩儿意识到他把手机从嘴边移开了,“我不是个英雄。”




“等等——”彼得终于发现韦德曲解了他的意思,可是电话里只剩忙音还在响。






很好,韦德再一次挂断了他的电话。




他还没有告诉alpha,艾丽也属于被绑架的孩子中的一员,也没来得及解释自己所指责的并不是韦德穿了他的制服,而是他再一次选择单独承受所有的伤害。




彼得从不知道韦德在任务中是否受伤,因为他的alpha总会等到全身伤口愈合才会出现在他和艾丽面前,闭口不谈那些危险至极的过往。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彼得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和身体上的不适甩到脑后,蹒跚地走到楼侧,手指尝试着拂过污垢遍布的玻璃,深吸了一口气。




他一定会爬上去,他必须,他不得不。






韦德挂断电话后看到那只陪伴了自己整晚的猫蜷缩在潮湿阴冷的垃圾桶里一动不动,他想自己大概失去了这只猫,继而意识到自己未曾拥有过。




就像他从未拥有成为英雄的资格。




韦德背着自己的双刀在肮脏的巷子里奔跑,回想起刚刚在手机上看到的新闻。




“纽约的英雄蜘蛛侠到底能不能拯救这些孩子呢?”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拯救这写孩子,可是穿着蜘蛛侠的制服,就算是为了彼得,他也要让一切变为可能。




即使没有人相信死侍会成为一个英雄。








“你不是他,”神盾的特工皱眉看着气喘吁吁的韦德,“我们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




“至少哥在这里,”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穿着蜘蛛侠的制服。”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你们有更好的办法?”




特工不再说话,用警惕的目光审视着韦德,“我们有理由质疑你身上制服的来源。”




“可是劫匪并不会在意,”韦德耸了耸肩,“得了吧,别再想了,失去一个雇佣兵对你们来说没什么损失。”




“万一他们给你钱,”特工依旧挡在他面前,“我们怎么确保你不会临阵倒戈?”




韦德沉默了,他知道自己不会,可是这些特工并不相信。




“我不会,”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而且无论你们挡不挡在前面,哥都会去。”




“我们需要蜘蛛侠——”




韦德和特工们一起抬头,看到劫匪在玻璃上用鲜红的喷漆写字,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叫。




“看吧,哥必须去,”韦德打趣似的在特工的肩膀上拍了拍,跨过警戒线大摇大摆地走到楼房下面挥动着自己的手,“我在这儿!”




三四道激光瞄准镜瞬间对准了他,韦德双手举过头顶扭了扭屁股,“你们不是要蜘蛛侠吗?哥就在这儿!”




劫匪又在玻璃上喷写,“不准携带任何武器,单独进来。”




韦德把心爱的长刀放在地上,那些红色的光点在身上扫来扫去,他抬起头看到劫匪手上拽着一个小女孩儿,枪对准了她的脑袋。




意图不言而喻。




“哥也想飞上去,”韦德一边对着楼上的劫匪挥手,一边自言自语,“可哥真的不是小蜘蛛,没有那些超酷的蜘蛛丝。”




激光瞄准镜在他放下长刀后移走了几个,仅剩的一道光紧紧追随着韦德的额头,他毫不在意地对身后的特工们抛了个飞吻,走进了高楼破破烂烂的大门。




大厅里满地都是破碎的玻璃和废弃的弹头,韦德对着墙角的摄像头比了个心的手势,立刻听到广播里传来劫匪恶狠狠的声音,“快点,再磨蹭我就要开枪了!”




“好好好,”韦德叹了口气,“反正我肯定会上去的对吧?”




对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是韦德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劫匪的监视下,他转身按了按电梯的按钮,抱着胳膊注视着不断变换的数字安静地等待着,直到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韦德对着电梯墙面上的一圈镜子耸了耸肩,穿着蜘蛛侠制服的自己看上去滑稽无比,他走进去看着门在面前合上无聊地用脚敲打一首流行歌曲的节拍,然后对着摄像头做鬼脸,“几楼?”




“十六!”




“哇哦,”韦德用手指在十六层的按钮上反复按了几遍,继而对着摄像头打了个响指,“谢了。”




电梯平稳地上升,韦德开始对着镜子做鬼脸,这看上去就像是蜘蛛侠对着自己摆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表情。




电梯终于在十六楼停下,韦德深吸了一口气,站在电梯里等待着门完全打开。




然而伴随着打开的门一同到来的还有两颗子弹——每一颗都穿过了他的膝盖。




“操蛋,”韦德的脸和地板来了次亲密接触,“这在搞什么?”




没有回答。




两个蒙面劫匪从阴影里走出来,把韦德的双手拷在背后,然后粗鲁地把他从电梯里拖了出来——韦德看到一片狼藉的大厅里十几个孩子蜷缩在地板上,互相依偎断断续续发出压抑的哭声,最终他看到了艾丽。




不,韦德咬紧了自己的嘴唇,那是他的艾丽。




小女孩儿没有哭,只是看上去疲倦极了,她缩在一个角落打盹,眼睛在看到韦德的瞬间睁大。


别,韦德在心里祈祷,艾丽别叫。




女孩儿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硬生生把惊呼吞咽了下去,开始迷惑地打量起韦德。




天,真是个聪明的姑娘,韦德心想,彼得把她教导得很好,他的艾丽知道被绑架之后应该冷静,甚至能强忍住自己的情绪不引起坏人的注意。




然后他回忆起自己忽略的那条短信,继而是彼得打给他的那些电话,愧疚席卷了韦德,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有人正和他讲话。




他的omega曾经如此需要自己,这个念头盘旋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喂!”有人用冰冷的枪托狠狠地砸在了韦德的下巴上,“不会疼晕过去了吧?”




“真粗鲁,”韦德咽下差点溢出嘴角的鲜血,含含糊糊地抱怨,“哥已经这么配合了,你们就不能稍微优雅一点吗?”




意料之中的没人理会。




“这可真是要命,”他扭了扭屁股,“太粗鲁了!”




“你还是祈祷等会儿死得痛快点。”




韦德被人踢中腰狼狈地在地板上翻滚了一圈,鲜血从膝盖渗出来很快汇聚成了一滩暗红色的水洼,他歪着头看到另一个戴着面罩的男人走到身边,脚尖在自己受伤的膝盖上恶意地碾压,“其实我真想一枪崩了你。”




“哥打赌你不敢,”韦德吸了口冷气,喉咙里涌起更多的鲜血,“虽然就是扣动扳机的事儿。”




男人又踹了一脚,鞋跟恶狠狠地踢在他屁股上。




“你怎么闻起来有股omega的味道,”他蹲下来趴在韦德背上嗅了嗅,像匹流着涎液的恶狼,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看来你昨晚过得挺愉快。”




另外两个劫匪哄笑起来,韦德在他们的笑声里想起躲雨的那个垃圾桶盖和死去的流浪猫,“是啊,真是个愉快的夜晚。”他语调欢快地回应了他们。




于是又挨了一脚,这回是肩膀。




“得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男人直起身把手上的枪扔给另外两个劫匪,“有人花大价钱买你的命,自求多福吧蜘蛛侠。”




“等等,”韦德扭着腰翻了个身,“这些孩子。”




“哈!”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还真是个英雄,义警的游戏好玩吗?”




“我们说好的,哥来换这些孩子。”




“是是是,蜘蛛侠换一群小屁孩儿,”男人走到惊慌失措的孩子身边厌恶地挥了挥手,“把他给我塞进箱子里。”




韦德再一次被两个劫匪拎在了手里。




“至于这些人质,”男人犹豫了一下,“留一个,别的放走。”




“这不公平!”韦德在劫匪手里大喊大叫,“你可没说还要留一个!”




可是男人不再理会他,背对着韦德做了个手势,又有几个劫匪从阴影里跑出来,他们粗鲁地割断孩子们手上的绳子, 呵斥着把吓哭的小孩儿赶进了电梯。




韦德注意到艾丽悄悄躲在了最后面,瞬间意识到小女孩儿要做什么。




真是个勇敢的姑娘,他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女儿被留到最后,男人拎着她的胳膊蛮横地把艾丽拎到窗户边。




韦德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不,他第一次感到慌乱,艾丽,他在心里呼唤着女儿的名字。




“乖乖地滚进那个箱子,”男人甩了甩手中的女孩儿,“要不然我就把她扔下去,你知道的,这是十六楼。”




艾丽在劫匪手里惊慌失措,但是小女孩并没有哭,面色苍白地注视着韦德,她已经听出他是谁。




韦德知道那样的目光代表着信任,他的女儿深深信赖着自己,于是用两只胳膊撑着身体艰难地往男人所说的箱子里爬,受伤的膝盖摩擦过脏乱的地板,疼痛几乎让他麻木,但是韦德的目光一直紧紧注视着艾丽,直到看见彼得。




只是一瞬间,他看见了男孩儿毫无血色的面颊和发青的双唇,真正的蜘蛛侠从十六楼的玻璃外一闪而过。




但是韦德相信对方看到了一切。




彼得的确看到了韦德的身影,穿着自己的制服,艰难在地板上爬行,他忍不住浑身颤抖地回想alpha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在地面上挪动的样子,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韦德。




他也看到了艾丽,被人扯着胳膊悬在窗户边缘瑟瑟发抖。




寒风从脸边划过,像锋利的刀割破脆弱的皮肤,他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指尖因为长时间接触潮湿的墙面而不由自主地颤抖,可能夹杂着一些愤怒和恐惧,当然也少不了如影随形的疼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除了韦德没有人看到他,这是大楼阴冷的侧面,劫匪不知道他的存在,神盾也看不到他趴在玻璃上。




彼得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雨水的风像是混着冰渣凶狠地灌进鼻腔让他清醒了一些,然后用理智告诉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在被发现之前把艾丽从劫匪手中救出来。




他趴在玻璃上望着反光里苍白的脸——这让他想起某次任务潜伏在人迹罕至的湖边,他的脸紧密地贴在水面上,鼻尖几乎蹭到了平静的湖面,而身后是一片因为不明放射线正在逐渐死去的森林。




时间缓慢流淌,彼得把细碎的回忆抛之脑后,听见劫匪对韦德的呵斥,愤怒沉闷地撞击着他的理智,他把无法抑制的情绪归结为孕期过于敏感脆弱的神经,男孩儿强迫自己在漫长的等待中放松紧绷的身体。




其实劫匪只说了寥寥数语,韦德也不复往日,寂静席卷而来。




日光在阴云密布的天空无迹可寻,劫匪终于吆喝着封锁装有韦德的箱子,他在玻璃上艰难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然后抬起头,看到艾丽悬挂在窗户外面的腿,彼得不知道韦德在被塞进箱子之前是否给了小女孩儿一些提示,但是时间紧迫,容不得他犹豫。




缠绵的疼痛和麻木的神经已经对他的蜘蛛感应造成了影响,彼得在风声微弱的哀嚎里深呼吸,缓慢而坚定地再一次向十六层的玻璃爬去。




一次机会。




劫匪背对着他,对另外几个人指手画脚,艾丽脸上有未干的泪痕,彼得的心揉成一团然后被硬生生地掰开,负面情绪在脑海里肆意妄为地乱窜。




他依旧在等待,劫匪的注意力还没有完全从艾丽身上转移,直到彼得听见神盾局的直升机轰鸣着从远处飞来。




他在劫匪探出头的刹那用蜘蛛丝缠住了艾丽的腰,把女孩紧紧拉进怀里,黏在玻璃上仅剩的那只手还在打滑,他抱着艾丽坠落了两三层的距离才堪堪停下,掌心的疼痛牵扯了更多的神经,彼得只能更用力地抱住艾丽——小女孩儿在他怀里抽泣,叫着彼得的名字。




但是他已经无暇安慰艾丽,神盾的直升机从他们身边滑过,巨大的气流让彼得又跌落了几层,而劫匪也看到了这架直升机,子弹疯狂地从他们头顶扫射而过,玻璃碎片宛如暴雨倾盆,彼得猛地踢碎身后的窗户,抱着女孩儿重重跌进了室内,强烈的撞击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眩晕,艾丽在他怀里挣扎着坐起来,看上去除了受了惊吓以外并没有受伤。




窗外传来尖叫和震耳欲聋的咆哮。




艾丽终于缓过神扑进他怀里,鼻尖上还沾着灰,“彼得叔叔,我很害怕。”




“没事了,我在这儿呢。”彼得把她搂进怀里。




“可是蠢爸爸还在里面,”艾丽的声音带了哭腔,“爸爸受了伤。”




彼得狼狈地把胸腔里翻涌的手足无措和惊慌吞咽下去,像是咽下细小的冰块,“我会带他回家的,”他把头埋在女孩儿小小的肩膀上,“相信我好吗?”




艾丽搂紧了他,在彼得面颊边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我爱你们。”她的声音因为抽泣变得断断续续,但是彼得听清了,他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告诉女孩儿不要乱跑,会有特工来救她。




“在这儿等我们,”彼得像韦德做了无数次那样在女孩儿的额头亲吻,“别再乱跑了。”




艾丽拽住他的衣角不愿意松手,最后终于忍不住抽抽噎噎地抱住男孩儿的腿,“你要回来给我讲故事。”




“《白雪公主》?”彼得再一次蹲下来拥抱哭泣的艾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松一些,“你想听什么我就给你讲什么。”




女孩儿终于迟疑地松开了手,她扭过头去不看彼得离开的背影,但是哭声却越来越响亮,彼得深吸了一口气,顺着破碎的玻璃再一次试图爬上十六楼。




风凛冽地从身侧穿过,他好几次没有踩住高楼湿滑的玻璃,但是幸好男孩儿在跌落前用蜘蛛丝把自己黏在了墙面上,彼得开始瑟瑟发抖,冻麻的手指在玻璃上打滑,然后在一片暴虐的风中听到了直升机启动的声音。




“不!”他听到自己破碎在引擎咆哮里的呼喊。




但是彼得看到了——一架直升机从楼顶轰鸣着起飞,他浑身僵硬地看着那个装着韦德的金属箱子悬挂在起落架上,随着飞机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地平线。




彼得趴在玻璃上,脸颊紧紧贴在同样冰冷的玻璃上,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去了韦德。






***




“你从未告诉过我们,”拿着彼得体检表格的医生眼神有些躲闪,“你怀孕了。”




彼得坐在冰凉的座椅上烦躁地挪动,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不安地纠缠在一起,“是,我隐瞒了这件事。”




“不过,”医生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这是你的私事,我们无权过问。”




彼得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可是你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医生推了推滑落在鼻梁上的眼镜,钢笔在体检表上胡乱点了几下,“你需要待在alpha身边,那样会好受些。”




“可是我的alpha失踪了,”彼得陈述这个人尽皆知的事实,“并且我能感觉到他正在死去。”




“这不可能,”医生摇了摇头,“我们知道标记过的omega有的时候能察觉到alpha的感情波动,但是那在互相接触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可是你们现在相隔甚远——彼得从医生的话里听出了潜台词,他不打算和神盾的医护人员解释更多,但是从韦德离开的那个夜晚开始,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萦绕在彼得心里。




一些不属于他自己的情绪,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神经。




在那些彻夜不眠的雨夜,他蜷缩在床上妄图从韦德的一件衬衫上得到宽慰,这种时候他能模模糊糊触碰到那些情绪,酸涩又温暖,像是绞尽脑汁地安抚孕期的omega,又总是在彼得被疼痛折磨得精疲力竭的时候束手无策围着他的脑海急的团团转。




那是韦德,他想,然后因为这种想法不由自主地哭泣,艾丽被他送到了梅姨家里,而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一个孤独的omega。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丝微弱的情绪越来越倦怠,几乎提不起精神,即使彼得用自己的信息素把它们紧紧缠绕包裹都感受不到一丝回应,他近乎绝望,韦德在他脑海里等待着死亡。




一个月后,神盾依旧没有找到韦德的身影,而彼得也因为越来越糟糕的身体状况不得不做了强制性的身体检查。




“我不建议你继续参加复仇者的行动,”医生把体检表递给他,“我们通常不会干涉那边的行动,但是,”他顿了顿,再一次把手指移到鼻梁上的眼镜下,“情况特殊。”




“你会告诉复仇者吗?”彼得接过那张体检表,视线扫过几个数据并没有抬头。




“按照程序,我必须向他们汇报这次体检的结果,”医生迟疑地回答他,“但是本人不愿意的情况下,也不是不可以隐瞒,虽然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彼得抬起头,对着这个好心的医生露出虚弱的笑容,“在没找到韦——我的alpha之前,蜘蛛侠还不能退出复仇者的行动。”




“这很不明智。”




“只有这样才能更快地找到他,”彼得眼里闪过一丝微光,“我可做不到躲在家里等待别人带来消息,”他对医生眨了眨眼睛,“我可是蜘蛛侠。”




身体状况在崩溃边缘的蜘蛛侠,彼得在心里苦笑着走出医务室,把体检表格紧紧攥在掌心,可能因为气温越来越低,亦或是孕期的身体不能经受更多的寒冷,最近彼得总是无端地畏寒,他站在走廊里战栗不已,混乱的情绪在脑海里翻江倒海。




最终他战胜了这些负面情绪,自己走回了家。




彼得在失去韦德这些天里,险些和复仇者的队友吵翻了两次,因为学校里某一个愚蠢且无关紧要的课题得罪了至少两个教授,甚至差点对着电话另一头的梅姨大呼小叫,即使对方只是悲伤而含蓄地告诉他至少还没有最坏的消息传来。可是彼得在仅有的那些混乱不堪的睡眠里总是梦见韦德残缺的肢体和布满鲜血的苍白面容,有的时候他会睁开眼睛对自己微笑,一言不发仅仅是挣扎着露出一个笑容就耗尽了alpha的全部体力,彼得在梦里奔溃地跪在韦德身边小心翼翼地叫着他的名字,然后在一个昏暗的午夜泪流满面地醒来,他开始反思自己那天为什么没有救下韦德,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不放过,然后在无限的自责中等待黎明姗姗来迟。




他也终于知道韦德穿着自己的制服失去了一条胳膊,在暴雨倾盆的夜晚蜷缩在垃圾桶边等待肢体生长,彼得找到了布满干涸血迹的肮脏角落,还看到了那只已经干瘪的死去野猫。




彼得无法想象韦德和这只流浪猫互相依偎的场景,那很容易让他奔溃,可是他硬撑着打量着这一切,然后慌乱地离开。




他的能力伴随着孕期逐渐消退,无尽的疲倦和循环往复的噩梦迟早有一天会把他击溃,终于有一天托尼忍受不了彼得的异常,在任务结束后把他塞进了实验室,面色阴沉地注视着精疲力竭的男孩儿,似乎有无数指责就要脱口而出,最终却化为一声叹息,“看看这个,本来不想过早告诉你的。”




彼得接过那个显示器,强打起精神浏览密密麻麻的信息。




“总有些特殊的渠道,”托尼背过身向他解释,“能找到官方无法触及到的信息,比如杀手组织之类的。”




“可是这些都和韦德无关,”男孩儿的手指在显示器上飞快地滑动,“他早就不干雇佣兵那一套了。”




“我当然知道这些,”托尼指挥着机械臂把餐盘塞进彼得手里,“按照孕期omega食谱准备的,边吃边说。”




他接过那些热乎乎的食物,在托尼的目光里把它们麻木地塞进嘴里。




“韦德的确脱离了这些组织,可是总有人关心他,”托尼看着男孩儿吃光那些食物之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知道的,他可不是那么低调。”




彼得想让自己露出苦笑以外的表情,但是失败了。




“你找找代号墨西哥鸡肉卷的那个雇佣兵,”托尼走到他身边,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最后停顿在一个红色的名字上,“一看就是死侍的狂热粉丝。”




彼得点进这个名叫墨西哥鸡肉卷的雇佣兵信息里,大段无意义的代码跳出来,托尼哼了一声,把一个小小的芯片插进了显示器,“破解密码。”




代码飞速跳动起来,彼得眯着眼睛注视着它们,直到屏幕上出现连续的字母。




“死侍——信息——提供——五万美金一条——”




“看来他也没名字取的那样热爱死侍,”托尼曲起指节敲打着显示器的屏幕,“五万一条哇哦,真是狮子大开口,”然后回过头看见彼得眼底燃起的火焰叹息着摇头,“你一定会问的对吗?




“如果他知道......”




“彼得,”托尼打断他的话,手放在男孩儿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我得提醒你,即使是他也不一定能提供有用的信息。”




彼得沉默着看着屏幕上巨大的黑色字迹。




“当然我也猜到了你不会放弃,”托尼再一次转身从他身前离开,顺便拿走了面前的空餐盘,“所以我提前联系了一下墨西哥鸡肉卷,”机械臂跟在他身后忙碌地清理掉桌面上乱七八糟的工具,“得到了一个坐标。”




“我认识这儿,”彼得看着面前无限放大的坐标倒抽了一口冷气,“我们都认识。”




托尼点了点头,“所以你也知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那下面是什么。”




坐标显示的正是他在失去韦德那天想起的湖泊。




那是很久之前的一次行动,既无趣又无关紧要,彼得甚至回忆不起来任务的起因,但却清晰地记得因为湖水下隐藏的放射线而迅速死去的森林。




“水底是放射线的来源,”托尼的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复杂的分子结构式出现在屏幕上,“我们最多能到达的范围就是湖边,不知道为什么水会成为催化剂,长时间接触湖水哪怕穿着盔甲也阻挡不了死亡。”




“你的意思是?”彼得的声音在颤抖,他知道托尼的意思。




事实已经摆在他面前。




“装着韦德的箱子就在湖底,就算他死不了,我们也永远无法把他救出来,”托尼走到男孩儿的身边给了他一个拥抱,“任何现有金属都无法阻挡这种射线,而且这种射线阻挡着我们的探测仪器,彼得,我们救不了他。”






接受事实比彼得想的要容易一些,他开始花更多的时间待在家里,为复仇者完成一些简单的善后工作,有的时候艾丽会回来看他,缠着彼得给她讲几个早就烂熟于心的故事,然后在故事的末尾强忍着泪水对他说,“我想爸爸了。”




“我也想念他,”彼得会亲吻可怜的小女孩儿,把她搂在怀里,“他会回来的,艾丽。”




然后在艾丽睡着之后回到房间,把自己塞进被子里,蜷缩在韦德曾经存在过的床上,熬过一个漫长寒冷的夜晚。




他也会去韦德最爱吃的那家墨西哥餐厅,点上两个煎饼,他不爱吃这种东西,通常韦德会极力赞美墨西哥煎饼是一种多么完美的食物,可是彼得现在吃起来总觉得它辛辣的味道和自己的alpha如此相像,热烈又顽强地在上颚徘徊。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梅姨的电话。




“好久不见,”彼得握着电话在冷风中打了个寒颤,手里拎着一瓶牛奶逆着风往回走,“我们是不是很久没联系了?”




“你在说什么,彼得,”梅姨轻声叹息,“上周你才来看过艾丽啊?”




彼得攥着手机躲进了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7/11,打瞌睡的店员迷迷糊糊抬起头,见他不是要买东西的样子就用胳膊撑着脑袋强打起精神坐在柜台后。




“说的也是......”彼得声音干涩,“艾丽还好吗?”




“她昨天刚从你那儿回来,”梅姨提醒他,“她很好,彼得我们需要谈谈。”




可是他不想,彼得在心里拒绝,他不需要这些善意的谈心,每个人都想让他快点从失去alpha的痛苦里走出来,可是没有人告诉他如何忘记韦德。




“我知道那很痛苦,可是你得走出来。”




彼得放下电话的时候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梅姨告别的。




“又是个不负责任的alpha吗?”店员打着哈欠对着彼得嘀咕,“这种事情我见得太多了。”




“并不是......”彼得试图辩解,韦德虽然和正常的alpha有些不一样,但是“不负责任”这四个字并不适用于他。




“对对对,那就是你弄丢他了对吧?”店员摆了摆手,自以为是地打断他,“所有的omega都会的一套说辞,得了吧,我早就看透了,分手的人都这么安慰自己,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彼得把牛奶捧在怀里,在店员喋喋不休的抱怨声中再一次冲进风雨里。




大概是韦德消失的第三个月,彼得收到了托尼的简讯,对方甚至还给他打了几个电话,“嗨,你必须来一下,我们抓到了一个人。”




彼得在复仇者大厦看到了那个曾经抓着艾丽的胳膊把女孩儿当做人质的劫匪。




“虽然不是什么好消息,”托尼打量着彼得,指挥着一堆射线从男孩儿身上扫过,“放心吧,没任何伤害的,”他指了指那些光点,“你看上去好多了。”




彼得因为那些光线或者托尼的潜台词而瑟瑟发抖,他正在从失去韦德的痛苦中走出来——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样,但是事实上支撑着他的信念已经变成了韦德不会死去。




即便彼得内心清楚的知道沉没在湖底不能死去才是最大的折磨,可是他发现自己自私且一厢情愿地挣扎在不愿失去韦德的边缘,再往下就是万丈深渊,彼得放任自己堕落。




“你瞧,”托尼收回目光,带着他穿过几个杂乱的实验室,“他们发现抓错了人,其实很好发现的不是吗?毕竟你救了艾丽,于是恼羞成怒的劫匪就把装着韦德的箱子扔了,”他做了个扔的手势,“那个湖。”




“没错那个湖,”彼得机械地重复了一遍,“那个湖。”




彼得知道他在哪儿,甚至知道韦德并不会死去,可是却要承受他的alpha会在无尽的生命里反反复复以极端痛苦的方式死去。




一次又一次死去。




托尼可能知道再多的言语也难安慰男孩儿,于是找了个借口把他独自留在了寂静的实验室,彼得查看了几个数据,又耐心地读完了最新的报告,最终再一次拿起了托尼曾经给他看的那个显示器,手指在屏幕上犹豫着滑动了几下,很快名为墨西哥鸡肉卷的雇佣兵再一次出现,依旧是满屏幕乱糟糟的代码。








“死侍总能复活的......”




“但是还是会被杀死的对吧,复活的意义难道不是先死一次吗?”




“来打赌吧,他是先窒息还是先被放射线杀死。”




“等等,会不会轮流来,从窒息死亡里复活放射线刚好积攒到一定程度?”




“有人想去看看吗,想的话明天来老码头吧,我租了个直升机。”










“彼得?”托尼的声音忽然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你饿吗,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不,不了,”彼得手忙脚乱地关掉显示器上的界面,“我还不饿,谢了。”




“还好吗?”托尼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疑虑,“我马上来。”




“不不不,我很好,只是有点累。”




托尼沉默了几秒,试图用欢快的语调和他解释孕期的omega通常都会被频繁的困倦折磨,但是彼得无心听这些话,找了个理由从实验室溜了出去,顺便拿走了那块显示器。




他清楚的知道托尼绝对不会同意去找墨西哥鸡肉卷,可是这是唯一的办法。




老码头是个废弃依旧的海湾,彼得曾经听神盾的特工抱怨过这个地方——“杂鱼的聚集地”。




毕竟合法手段经常搜集不到想要的信息不是吗?”彼得还记得那个特工抓着头发懊恼地抱怨,“还是得靠小道消息,我真不喜欢和那群杂鱼打交道。”




然而彼得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杂鱼”




码头肮脏杂乱,远远地停着一架AH-64直升机,彼得走过泥泞的地面,几条腐烂的海鱼散发着恶臭,他看到几个同样背着行囊的人站在直升机边抽烟。




他们都是alpha。




“死侍那家伙的粉丝还真不少,我是墨西哥鸡肉卷,”直升机的驾驶舱里探出一个头,“别磨磨蹭蹭的,机会只有一次,我的’阿帕奇’已经等不及要起飞了。”




彼得打量着墨西哥鸡肉卷,他看上去不像是雇佣兵,反而像个精明的商人,个头和彼得差不多,虽然一直都在骂骂咧咧地把他们往飞机上赶,但看上去到更像是虚张声势。




“瞧瞧,我们等来了一个什么?”墨西哥鸡肉卷在彼得从身边经过的时候恶劣地笑起来,“柔软甜美的omega。”




另外几个雇佣兵哄笑起来,甚至还有人恶劣地凑近嗅了嗅彼得的信息素,“够美味的。”




“可惜被标记过了。”墨西哥鸡肉卷在驾驶座上回过头,“不过这对你们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粗暴点,”坐在彼得身边的雇佣兵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介意吧?”




“事实上,”omega耐心地听完他们粗俗的调情,捏住了肩膀上那只手,“介意。”




雇佣兵的惨叫把墨西哥鸡肉卷吓得打了个喷嚏,“伙计们,我们是个团队,放松点!”他看着满头冷汗握住自己手指的alpha打了个寒颤,“好吧omega,你证明了自己,现在让我们安安静静地起飞。”




彼得又感觉到疲倦了,这些倦意伴随着上升的飞机席卷而来,气流吹得他有些发晕,不过幸运的是他依旧能安安稳稳地坐在座位上,切身体会能力的逐渐消失很痛苦,但这些痛苦在失去alpha的悲伤中就显得很微不足道了。




飞机在天空上平稳的飞行,看得出来那几个alpha也并不熟悉,甚至互相戒备,只有墨西哥鸡肉卷不时絮絮叨叨地和他们套话,可是回应甚少,最后连他也不再开口,死一般的寂静盘旋在狭小的机舱里,彼得被困倦折磨得几乎坠入梦境,然后飞机猛烈地颠簸惊醒了所有人。




“见鬼,”墨西哥鸡肉卷大声咒骂了一句,“搞什么?”




“你骗了我们?”一个alpha瞬间蹦起来用枪顶着他的脑袋。




“你没看到现在我连自己都要搭进去了吗?”墨西哥鸡肉卷无暇顾及顶在后脑上的枪,手忙脚乱地在控制器上操作,“该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彼得睁开眼睛,在剧烈摇晃的机舱里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他抬起头,看见机舱门上凹陷进来的铁钩。




“操蛋,”雇佣兵们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墨西哥鸡肉卷回过头绝望地说,“我们被抓住了。”




下一秒他们的飞机失去了平衡,垂直坠落,驾驶飞机的墨西哥鸡肉卷一瞬间被甩出了窗户,绝望的脸从彼得眼前一闪而过,他紧紧抓着座椅靠背直到那根铁钩拉住了他们,几个alpha雇佣兵面色惨白地悬在半空中谁都没有说话。




气流掀起的巨大气浪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出现在他们头顶,直升机开始上升。




“他们要带我们去哪儿?”终于有人崩溃地问,“好吧,墨西哥鸡肉卷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也摔成了肉煎饼。”




彼得被这个恶心的比喻刺激得浑身颤抖,但是他还是抓住了椅背,并且比另外几个alpha轻松一些,毕竟他还没有失去全部的能力。




“这生意赔翻了。”不知道谁开口,立刻引起其他几个雇佣兵的附和。




“还以为第一手消息能卖个好价钱……”




彼得静静地听着,直到他们的飞机再一次剧烈摇晃,更多的东西从破碎的窗户飞了出去,雇佣兵们面无血色地注视着窗外雾气缭绕的天空,即使看不到地面,他们也都知道摔下去的下场。




“他们会不会想把我们一个接着一个摔死?”




“得了吧,想让我们死干嘛不直接扔了飞机?”




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潮湿的风灌进直升机的机舱,除了寒冷以外还是寒冷,连alpha都冻得嘴唇发紫,彼得更是浑身僵硬,但是令他恐惧的是疲倦正在折磨他的神经,眼皮灌铅似的沉,即使寒冷都无法驱赶这些睡意。




终于他们的飞机伴随着一声巨响不再晃动,一扇巨大的舱门在机舱外打开,像是狰狞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连着飞机把他们整个吞噬殆尽。




彼得在黑暗来临前彻底陷入了沉睡。








***




“胆子够大的......”




“这才叫死侍的狂热粉丝......”




“不过他怀孕了还能把那个alpha的手指掰断......”




“天哪我可不想搞一个怀孕的omega......”




彼得醒了,但是浑身无力,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他耗费了几分钟才迟钝的反应过来那些窃窃私语是在谈论自己。




又过了一会儿耳边徘徊的窃窃私语变得更加响亮,彼得意识到并不是他们故意压低了声音,而是自己的耳鸣掩盖了大部分声音。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白炽灯的光直刺眼底,眼前一片迷茫,几个晃动的虚影在视线所及处徘徊。




“嗨,他醒了!”




彼得艰难地扶着墙试图站起来,不过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省省力气吧,这种麻醉剂alpha都抵抗不了。”




他拼命眨去眼底的泪水,终于看清了声音的来源——和他一同被抓来的雇佣兵。




“其他人呢?”彼得的声音干涩,“这是哪儿?”




“哥们儿,我也一无所知,”雇佣兵蹲在房间另一个墙角耸了耸肩,“我醒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你,和他们——”他用手指敲了敲身后的墙,彼得抬起头看见几张苍白的脸出现在墙上的窗户外,“在这儿待得时间更久。”




玻璃后的几个人对着彼得露出无力的笑容,面颊发青看上去状态糟糕极了。




“都是alpha,”雇佣兵意有所指地看向彼得,“拿钱干事儿的雇佣兵。”




“你认识?”




“当然不,”他不屑地看了一眼彼得,“雇佣兵通常互相熟知,但是从不见面,除非抢生意。”




“他们知道什么?”彼得终于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双腿无力甚至还在发颤。




“每隔一个月会有人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雇佣兵讥笑着看着他的尝试,“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吧,怀孕的omega,你能活多久?”




“我的生命力比你想的强多了,”彼得毫不在意他话里的嘲讽,扶着墙往窗户靠近,“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alpha不再理会他,闭着眼睛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彼得花了比想象中还要久的时间才摸到那扇冰冷的窗户,几个alpha一直注视着他,似乎把男孩儿的尝试当做了囚牢里为数不多的乐趣。




“嗨......”彼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虚弱地站在窗户边上,“你们知道些什么吗?”




窗户另一边有一个alpha对着他吹了声短促的口哨,彼得没有搭理他。




“我真想闻闻omega的信息素,即使是被标记过的。”终于有一个人开口了,盯着彼得目光饥渴至极。




“得了吧,怀孕的omega有什么好闻的,”另一个人阴测测地反驳,彼得听到了吞咽唾液的喉音,“我宁可要个不是那么好闻的bata。”




“你们是因为什么被抓到这里的?”彼得无视了他们的话,尽力从这群被囚禁到几乎发疯的alpha身上寻求信息。




“鬼知道,”那个前一秒还在想bata的囚犯隔着玻璃对彼得做了个下流的手势,“我那时刚准备帮雇主干掉他美艳的小情妇,还没开枪呢就被打晕了。”




“差不多,”另外一个alpha附和着,“我还以为被原雇主给卖了,结果醒来就到了这儿。”




“这是哪儿?”




“实验室?监狱?”和彼得一起抓进来的雇佣兵终于开口,“反正不是天堂。”




窗户后面的alpha因为这个恶劣的玩笑露出笑容,他们不再对孕期的omega感兴趣,转身又聚集到了囚室的另一侧,彼得在他们离开的身影里注意到一个背对着他躺在地板上的人影。




“等等,那是谁?”他敲了敲玻璃。




“他?”alpha们用脚踢了踢地上纹丝不动的人影,“一个被挖了腺体的alpha,可能是个哑巴。”




“对,他从未说过话,没有人知道他在这儿待了多久。”




“可怜的老家伙。”他们从地上的人影身边走过,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omega的信息素上,可能是彼得的出现刺激了alpha的神经,不断有粗俗的笑话从窗户另一侧传来。




“如果他在这儿待得最久,”彼得转身离开窗户,“为什么不问问呢?”




“你没听到吗?”雇佣兵烦躁地捶着墙壁,“他是个哑巴!给我安静点,你昏迷了三天,按照惯例今天会有人来带走一个alpha。”




彼得咬着唇从暴躁的alpha身上移开了视线,思绪缓慢地运作起来,复仇者会发现他失踪了,男孩儿环顾四周,自己的背包并不在身边,但是彼得想托尼能通过那块显示器追踪到他的位置。






囚牢里没有阳光,只有巨大的白炽灯明晃晃地悬挂在他们头顶,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意义,彼得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听到了别的一些声音。




有人进来了。




瞬间所有的alpha都扑到门口,从狭窄的窗户拼命往外看,彼得看见无数张苍白的脸惊恐至极地注视着走廊外。




他走过去,看到三个全身笼罩在防护服里的人推着一辆病床从走廊的尽头缓缓而来。




他们身上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彼得看到他们分别拿着一张纸,依照着纸上的字迹不停地从一个又一个囚室外走过,偶尔会停下来,继而摇着头在alpha惊慌失措的目光里离开,最终他们停在了彼得面前,alpha在他身边打了个寒颤。




他们拖走了这个可怜的雇佣兵,并把隔壁那个失去腺体的alpha扔进了彼得的囚室。








彼得蹒跚地走到他身边,试图帮毫无声息的alpha翻身,然而从未有所动作的囚犯竟然拍开了他的手。




“你在这儿找不到他。”他的声音嘶哑,宛如沙漠里久不饮水的旅人,从彼得的耳廓硬生生碾过,“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彼得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疲倦的身体又涌出一股力气,他拽住这个alpha的领子让他干瘪的面容正对着自己的脸,“你说什么?”




可是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岁月给他的面容刻下深浅不一的沟壑,彼得无法从alpha的表情里获取更多的信息。




“省省力气吧,”隔壁的alpha们再一次提醒他,“在你来之前,我们试过了各种办法,他不会开口的。”




“所以你们挖了他的腺体?”




“不,当然不是我们,”alpha神情怪异地看着他,“是死侍。”




彼得在他念出那个代号的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耳鸣再一次摧枯拉朽地将他吞没,“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alpha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已经被拖走了。”




这不可能,彼得心想,这不可能,他在撒谎。




韦德应该被锁进箱子沉没在湖底,而不是在这么莫名其妙的地方被拖走。




alpha们开始祈祷,失魂落魄的念着悼词,明明在此之前都是一群靠杀人换取金钱的雇佣兵,此刻仿佛比唱着赞美诗的唱诗班还要虔诚。




未知的恐惧往往会让人失去理智。




在囚牢里时间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它或快或慢对于囚禁于其中的人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彼得放纵疲倦把自己一次又一次拖入深沉的睡眠,他变得和那个失去腺体的alpha一样,长时间一动不动。




属于蜘蛛侠的能力缓慢而又艰难地从他身上剥离,有的时候彼得连蜘蛛丝都无法释放,他不知道复仇者有没有试图寻找自己,或是像之前对待韦德那样无能为力。




韦德——彼得猛地从地上坐起来,折磨他许久的疲劳一扫而空,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不论是墨西哥鸡肉卷或是被抓住的绑匪,都指向了那个湖,可是这样轻而易举得到的答案真的是正确的吗?




如果是有人故意把他们往那个方向引导,让所有人放弃韦德。




彼得又躺会冰冷的地板上,思绪在长久的沉寂之后再一次飞快地运转,他必须离开这儿。




然而唯一的方法,就是被那些人拖走,可是彼得不是alpha。






“想出去吗?”




“你想出去吧?”




“你不属于这里。”




“你是死侍的omega。”




彼得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呓语中睁开眼睛,那个被挖去腺体的alpha睁着干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知道他在哪儿。”




彼得用了几分钟才从地上爬起来,或许麻药对他的影响还没有完全褪去,“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想让你死。”alpha干涩的嗓音像是砂纸刮过桌面。




彼得打了个寒颤,“为什么?”




我的腺体,被死侍挖走了。”




彼得没有问原因,他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因为alpha话里的残忍颤抖不已,“你要怎么帮我?”


被挖去腺体的alpha死死盯着他,干瘪的唇角终于露出一个生硬的笑容,他伸出有些萎缩的胳膊,彼得看到他掌心有一块玻璃,“我要你和他一起死在时间的夹缝里。”




男孩儿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被挖去腺体的alpha忽然像一头暴躁的狮子从地上一跃而起,用尽浑身的力气嘶吼着扑向了囚牢的玻璃窗——他打破了那扇窗户,更多的玻璃碎裂,隔壁的alpha们被惊醒,惊魂未定地看着曾经任由他们欺辱的alpha凶狠地握着玻璃对他们大笑。




沉寂只持续了一小会儿,立刻有更多的alpha抓起玻璃碎片。




尖叫,怒号和歇斯底里的咆哮终于引来了一群包裹在防护服里的人。




失去腺体的alpha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冲到彼得身边,把手心里还沾着血迹的玻璃塞进了男孩儿手里,嘴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祝你好运。”




那块玻璃还在滴血,锋利的切口划破了彼得掌心,更多鲜血流淌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到了两个面容隐藏在防护服下的人站在囚牢门口,他们的目光宛若实质灼灼地在彼得脸上燃烧。




他被全身包裹在防护服里的人拖着,双腿摩擦过光滑的地面,不时碰到走廊两边的囚牢,疼痛已经不重要了,彼得挣扎着抬起头看到两边的alpha囚犯对自己露出怜悯的目光,身后又传来了祷告声,一开始还很微弱,随着彼得的离开,越来越多的alpha加入了祈祷的行列,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走在教堂昏暗的小路上,身边围绕着吟唱的唱诗班。






“一个omega。”




“扔进去吧,反正也活不久。”




“还没到时间。”




“无所谓,反正时间的夹缝凭借他一个人逃不去。”








毫无意义的讨论在彼得头顶徘徊,他听着这些话,呼吸因为兴奋而急促,甚至被抓着他的人发现了。






“害怕了。”




“他害怕了。”




“可能会求饶呢。”




“不管他,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还有别的事情没有处理好。”








他们绑住了彼得的手脚,把虚弱的omega塞进了试验台,无数台机器在他身边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彼得又开始被疲倦折磨,他在自己脑海里和连绵不绝的困意抗争,全身笼罩在防护服中的人再也没有看他一眼,整个房间里只有仪器运作的机械声。






“可以启动了。”




“不和我们可怜的omega告别吗?”




“没时间了。”




“开始吧。”






昏昏欲睡的彼得再一次睁开眼睛,迎接他的是永无止境的失重感和接踵而至的眩晕,他在实验台上挣扎,空气越来越稀薄,所有的事物都开始远离他,彼得意识到他被吸进了时间的夹缝。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办到的,但是很显然他们并不打算让自己活下来。




消退大半的能力在生死边缘恢复了一点,彼得挣脱了试验台的束缚,他在漩涡中稳住身体,试验台在离开身体的刹那消失在了一片混乱的光芒中,氧气正随着他深入夹缝的动作剥茧抽丝般抽离,彼得眼前因为大脑缺氧飘过五颜六色的光斑,他挥动着手在漩涡中挣扎。


飞速流动的时间带来的窒息感摧残着他仅剩的意识,直到被拉进alpha的怀里。




就像是一道光在太空里独自行走了几百万年,抵达地球的瞬间恰好彼得不偏不倚地望向那片天空,结果看到了他,亦或者是这道光穿行了数万个星系,就是为了让男孩儿看到微弱的光芒。




炽热的信息素迅速把他缠绕起来,男孩儿贪婪地呼吸着,如果硬要让他形容这种气味,那么韦德的信息素对他而言大概是正午最热烈的阳光,在裸露的皮肤上跳跃燃烧,毫无顾忌地刺破omega的精神防线。




“韦德——”彼得搂紧他,让自己因为窒息而渐渐消散的意志再次聚集。




“哇哦,”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轻快,“这次他们送来了什么?一个omega。”




“韦德,”彼得死死拽住韦德的手,把自己压抑许久的颤抖全部埋葬在alpha浓烈的信息素里,“韦德。”




他终于在触碰到韦德的瞬间崩溃,脆弱的omega因为窒息和晕眩失去了知觉或者说陷入了另一层梦境,他在梦里看着自己的alpha在似曾相识的街道上行走,啃着一块冷却的墨西哥煎饼,时不时哼着一两首彼得记忆深处的曲子,然后他看到了神盾局的特工们把最难完成的任务毫无顾忌地交给韦德,复仇者们对他避之不及。




然后看见了自己。




另一个彼得,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用蜘蛛丝捆绑起韦德毫不留情地把对方甩在地上——韦德拔出了背上的长刀,切断那些粘稠的丝然后躲开蜘蛛侠的肢体攻击,没有丝毫犹豫把刀尖对准了对方的胸口,就像——不死不休的仇敌。




彼得惊醒了,他从韦德怀里挣扎着爬起来,被alpha的信息素环绕着终于让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你闻起来像哥的omega,”韦德又把男孩儿拽回怀里,“可是你看起来和蜘蛛侠长得一模一样。”




彼得任由alpha的牙齿在后颈上摩擦,甚至还主动往他怀里缩了缩,“韦德,你不属于这里。”


“哦哥的蜘蛛侠,”韦德吮吸着他的腺体,含含糊糊地抱怨,“这到底算什么?”




“韦德,”彼得挣扎着转过身,搂住了alpha的脖颈,在他深棕色的眼睛里寻找自己的倒影,“你不属于这条时间线,这个地球,这个宇宙,这不是我们的世界。”




“等等,男孩儿,”韦德把他搂得更紧,嘴唇在彼得肩膀上流连,“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可是我标记过你。”




彼得闭上了眼睛,尽力不让破碎的哽咽从喉咙里泄露出来,韦德的亲吻一如既往的温柔,可是alpha已经迷失在这个世界里了,一个蜘蛛侠和死侍互为仇敌的世界。




“你闻起来像是蜂蜜蛋糕,”韦德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放缓了语气,“哥以前是不是这么形容过你?”




彼得把眼角的泪痕蹭到他的胸膛上,“韦德,你不能坠落在这个世界里。”




“哥在哪个世界有区别吗?”alpha毫不在意地亲吻男孩儿的眼角,把那些泪水卷走,“反正都不是英雄。”




“想想艾丽,”彼得抬起头回应这个亲吻,“想想我。”




“蜘蛛侠?”韦德先是笑了一声,然后陷入沉思,彼得拉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柔软的小腹上,他的信息素甜美而又疲倦地缠上韦德的指尖,在自己的alpha身边,男孩儿无时不刻不感到倦怠,那些温暖熟悉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放松。




“哦天哪,”韦德小声地惊叹了一声,他的掌心从男孩儿的腹部缓慢地抚摸而过,逗留在omega柔软的腰线,“等等,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他的确想起了什么,或者说他想起了一个世界,一个蜘蛛侠变成自己男朋友的世界,他们分享过无数甜蜜的亲吻,炙热的抚摸,他深爱着对方的信息素且那些细微的甜美记忆深深印在了韦德脑海深处。




他又想起了什么,韦德的视线在男孩儿的腹部停留,然后听到了自己的叹息,“是我想的那样吗?”




彼得用一个迫不及待的亲吻回应了他。




破车(不老歌):http://bulaoge.cn/topic.blg?tuid=106215&tid=3174832#Content




微博:http://www.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3982803233572157#_0




彼得就是他的未来。




FIN




*啊,我还是喜欢这种彼得把韦德从坠落边缘拉回来的感觉。




*有一个特别甜的番外,也会解释一下正文里没有写清的细节,呜呜呜感谢 @一条大咸鱼 姑娘的点梗还和我在微博聊了好多可爱的细节!!!比哈特!!!我会尽量在这周更掉的!!!




*谢谢看完这个故事的小天使;>